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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并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船靠岸了。
将船锚抛下,固定在港口,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动作,将供人行走的地板准备好,和船只相连接,以供船只上的人下船,负责搬运货物的人也守在了船舱旁边,以人组成的精密机械,在船只靠岸之后忙碌了起来。
巴斯蒂安并不在船上。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巴斯蒂安并不是这一条船的船长,他只是这一条船的拥有者,这些人为巴斯蒂安打工,他们驾驶着船只出海,然后捕捞这个季度的鱼,再将这些鱼运回到港口,销售的部分就并不需要他们来进行,巴斯蒂安自然找得到门路。
那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船,渔船。
马蒂斯将烟放入口中,贪婪地**烟草的味道,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下船的人,扫过他们的面庞,这一次出海的时间并不长,所以航海病还没来得及找上这些船员,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一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每一个人的脸,这一种目光似乎能够穿过人的皮囊,直接钻入到人的灵魂之中。
“早上好,马蒂斯先生。”从船上下来的第一个人是船副,他摘下自己的帽子,对着马蒂斯颔首,“这段时间身体如何?”
“还算可以。”马蒂斯回应道。
马蒂斯并不喜欢巴斯蒂安,但对于这一条船上的船员们,他并不会把那一份情绪带到这些人身上,他观察着船副的脸,那是一张很典型的拉芙兰的脸,放在人群之中应该也不会被人在意的脸,就是这样的脸。
“这次你们出海多久了?”
“四天。”船副说,“正好四天。”
“这一次的‘雾气’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没有,和以往一样,只是可见度稍微低了点。”船副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似乎想要从里面找到什么,“这对于我们来说根本没有多少影响,这也是多亏了您,马蒂斯先生。”
“这种话听多了。”马蒂斯止住了船副剩下的语言,“我总觉得这段时间的雾气比以前浓了不少……你们把这句话转告给你们的老板,免得他到时候说我没提醒过。”
“感谢您的提醒。”
将最后一口烟抽完,马蒂斯把烟头扔在了地上,他抬起脚,将那最后一点火星踩灭,等到所有的船员都从那一艘船上下来之后,他亲眼看着挂在船头的那一盏灯熄灭,至此,他这一次的工作才算是完成。
接下来就没有需要他来忙碌的部分了。
船副招呼着那些船员一同将渔船上鱼运下来,这一条捕鱼船的容量并不是很大,或许在购买这一条船的时候,这一条船的主人——也就是巴斯蒂安——就没有打算依靠这一条船挣大钱,而只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某一种小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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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的男孩从船上蹦了下来,在落到地上的时候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男孩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目光就被离去的马蒂斯吸引了过去,这一种不修篇幅的外表配上那一把双管猎枪,男孩的眼中顿时浮现出了一种好奇。
“先生。”男孩对着船副问道,“请问您能告诉我,那位先生是谁吗?”
“……哦,之前没跟你介绍过。”船副一边检查着渔船船头的那一盏灯,一边回应着男孩的问题,“那位是马蒂斯先生,我们这个港口的【守烛人】。”
“这就是那位守烛人?”
“嗯。”船副拍了一下男孩的头,“去,跟他们一块卸货去,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守烛人之类的事情等你当上了正式船员再教你。”
男孩赶忙站起身,朝着卸货的人跑了过去。
——乌伦比尔的清晨总是充满雾气。
不只是乌伦比尔,应该说,拉芙兰的清晨总是充满雾气,不只是清晨,就连整个白昼的拉芙兰都是这样,在朦胧的城市之中行走,缓慢而温和,这就是一八八八年的拉芙兰,一切都沐浴在这样的朦胧里。
船副再一次看向挂在船头的那一盏灯,那是一个古老灯,外形像是很久以前的煤油灯,但是里面放着的并不是蜡烛或者灯泡,而是一种缓慢蠕动的物体,伴随着那些物体的蠕动,那微弱的光芒也在里面时隐时现,船副眯起眼,他看见,在那一盏灯的外壁上,已经出现了些许裂纹。
……差不多该更换了,船副这么想到。
“再出海个一两次,这‘肉烛’就该换一下了。”船副自言自语,“这段时间肉烛的消耗速度好像快了一些,是海上的问题还是乌伦比尔的问题?”
他不知道。
这些事情还是交给船长去思考就好,或者交给老板去思考,毕竟他们这一条船用的肉烛可不是那种容易损毁的小玩意,如果要更换,估计还得去找那些专业的人去定制一个。
船副抬起右手,用右手画出一个十字,然后依次触摸了自己的前额、胸口和左右肩部,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双目紧闭,表情无比虔诚。
在那一条船的船头,在那‘肉烛’之下,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匾,在那一块牌匾上,用最公正的拉芙兰文字书写着一句话:
‘只有一种有形的东西具有相当实在的价值,值得我们为它操心,这种东西,就是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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