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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鸩离对这个提议深为动心,却也知道眼下动不了越栖见,只得暗暗咽下一口醋血:“错刀还没玩腻你,何况本座对你这等粗陋货色……一点儿胃口也提不起来。”
越栖见根本不在意他说话难听,只柔声对孔雀说道:“起来罢。”
叶鸩离一口气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吞咽不得,跳下马来,一手挑起孔雀的下巴,轻声道:“孔雀……好一个下贱胚子,本座最恨叛徒,知道么?”
“你未犯错时,是横笛的左右手,是天馋君副使,对你本座可曾有过半分为难?七星湖可曾有过半分薄待?你要学医,任由你在医舍拜楚绿腰为师,你没见识迷上了越栖见,早早把他废了养作小猫小狗,岂不是好?现如今……现如今你好歹想想七星湖罢,千万莫要一错再错,你天生男女两套玩意儿,离了七星湖,谁不把你当妖怪?蠢货!”
教训完了,飞身上马,自顾扬鞭而去。
越栖见亲手扶起孔雀,双目如水,温热的在他身上流过,道:“你不是什么妖怪……我会一直护着你。”
孔雀却低着头,身子瑟缩得更厉害。
抵达辰州当日,越栖见依次见过并调动各堂各舵人手,仔细耳提面命一番,何路何时出击,彼此接应配合诸事。
叶鸩离静坐一旁,凝神倾听,偶尔出言相询,心中愈发警惕而沉重。
越栖见行事,步步稳固环环相扣,疏密得当从容不迫,此行攻打北斗盟,可谓未战而胜局已定,自己竟然瞧不出他的半分破绽,而如此游刃有余的手段有朝一日用到七星湖身上,又该是何等可惊可怖的劲敌?何况还是肘腋心腹之患?
苏错刀当真是捉了只毒蝎子搁自己心窝里。
一切料理妥当,越栖见拿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茶,手指纤长优美,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整个人容光焕发得像一颗刚开蚌的珠子。
注意到叶鸩离的目光,越栖见微侧过身,在他耳边低声笑了笑,道:“叶鸩离,练什么天魔大法……都不管用的。”
满月之夜,清光冰轮匝地,正该是溅血之时。
而其后江湖十数年的风起云涌,皆从此刻起,从越栖见伸手,轻轻抹掉北斗盟这一派起。
巨大的洪流在十年沉默后,迅速却有序的席卷而过,所到之处,便是一记巨灵之掌,将无数大小门派连根拔起,碾压粉碎。
整个江湖如一块正徐徐落地的玉璧,看得见的分崩离析支离破碎,越栖见如站高处,手捧长卷,朱砂笔一点点涂过去,满目鲜红。
所有契机与力量,在这个温雅如水墨的男子的指掌下,巧妙的,细致入微的盘根错节牵连构建,浩浩汤汤,泥沙俱下。
叶鸩离睫毛略略垂着,心念电转,越栖见既已明明白白告知自己他要毁了七星湖,想来不会撒谎,但七星湖也是他手中最合用的刀,暂且不至于有动乱之险,可此人心机如渊,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糟,对付他还需尽快下手才好,而他这般行事,却不知到底为了什么,自己竟是想破了脑袋也猜不透,需知知其所求,方能制其于要害……
越栖见屈指敲了敲桌面:“叶总管,不必多想,现在你根本不用忧心七星湖,但你的华却邪……你还要他么?”
叶鸩离眉梢扬了扬:“要啊,这么把好剑,本座不要,岂不便宜了越公子?”
越栖见微微一笑:“我只要错刀就够了。”
“往南二十里,城郊百子沟,斩经所的霜降及千叶分舵的十八人已将他和林子城等困住……叶总管若有心,华却邪便是你的掌中之物。”
叶鸩离不急不恼,道:“本座谢过越公子。”
越栖见深深看他一眼,道:“好说。”
他离了苏错刀,倒颇为沉得住气,难怪小小年纪便能统领内堂,起初的措手不及之后,行事虽仍偏于阴损刻毒,却也有几分不凡的章法气度。
看着他身影一闪即飘然出门,越栖见抚摸着自己的断指处,思忖半晌,吹熄了灯火,去赴一个期待已久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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