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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岳易垂下了手,却仍旧盯着莲玥,神情似是疑惑又似是怀念。
“老爷。”管家赶紧上前扶住岳易,躬身解释道,“这两位是万花弟子,来替您医治的。”说话的时候,小心地瞄了一眼莲玥,甚至还看了眼地上是不是有她的影子,神情中带了些难以置信和隐隐的恐惧,却又强自掩饰着不想让人看出来。
岳易听了解释,很快安静了下来,任由莲玥搭着他的手腕替他诊脉,却是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莲玥,似是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才肯罢休。这分明……就是他十多年前香消玉殒的妻子,可她看他的眼神却是那么的陌生……
莲玥这时,倒是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用心地查看着脉象。觉得讽刺也好,怨恨也好,他现在是她的病人,只是病人。她是医者,绝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不管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岳易的病,其实是陈年的旧疾与新疾相互交缠。要想医治,说难不难,说易却也不易。万花医术,不仅善于用药,九针之术,也是一绝。岳易的病,难就难在他的身子因为常年沉迷风月,以致气血两虚,肾气不足,肾乃是人先天之气所在,肾气不足,便使人无处不虚,再禁不得药力的作用,若以万花离经易道的心法施以太素九针,可保无虞。而寻常大夫,即使在用药上不输万花谷,针术却远远不及,更加没有内力相辅,便只觉棘手万分、束手无策。
施了针,开了方子嘱咐管家派人抓药,又仔细说明了用法用量,莲玥起身,再不看床上那人一眼,便转身告辞——他是病人,她有责任医好他。可在此之外,她再也不想看到他,即使他再俊美再儒雅,可那一身纵欲过度的脉象和脸色只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姑娘和公子不如在府上住下,也省得每日劳烦二位上门医治了。”见施过针后,岳易的脸色明显好了不少,管家心头的疑惑和惧意不由得稍稍退去了些,赶紧出言挽留,却被莲玥摇着头一口拒绝:
“无妨,我们会每日前来,直到岳老爷痊愈。对了……”莲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居然笑了起来,眼里透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岳老爷若是想活得久些,在房事上最好节制些,美人恩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师姐!”少年皱眉,有些不赞同地唤道。莲玥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
管家一惊,瞪大了眼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般,虽说大夫嘱咐禁忌事项是很正常的事,可是这样的话从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更何况她语气之中的不善是那么明显,这莫名的场景,让他一时间居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岳易先时已在管家的搀扶之下坐了起来,从头到尾都很安静,安静地……几乎快让人忘了他的存在,却就在这下人尽数惊愕的时候,突然伸手,抓住了莲玥的袖子:
“你说得对,你不是锦儿,你是棠儿!是不是?”
他本就病着,这时候情绪激动,一张苍白的脸竟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说话间,更是咳得撕心裂肺,莲玥丝毫不怀疑这么咳下去,他很快就会咳出血来。她不心疼他,却终究还是抵不过作为医者的本能,从袖中取了针,又下了几针,才终于让他渐渐平静了下来,手却仍是死死拽着莲玥的袖子,不肯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