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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熙跟随寿王府的小厮进门时, 离着老远,看见寿王正用一块软布包住鸡蛋,臊眉耷眼地抓它在脸上滚。
很多话在信里说不清楚, 无论在信中聊得多热络, 都需要见面谈, 可是见面归见面, 又不能被外人发现他们兄弟两个见了面, 尤其是不能被李恕那边的眼线发现。就为了这个, 李熙特意在年假时忍着没乱跑, 反而赶在上工第一天暗度陈仓,神不知鬼不觉地找上门来。
横竖寿王总闯祸, 那么偶有几个不愿露脸的苦主出现在这寿王府门口,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再往前走几步,等在书房的寿王见李熙来了, 便出言遣退屋里仆从,恹恹地邀李熙坐下说话。
“六皇弟呀六皇弟, 我就猜到你今日会来。”寿王一边嘟囔着,一边在脸上仔细地滚着热鸡蛋, “可你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你、你让本王这张风流倜傥的脸往哪搁?你就不能来的再晚点么?”
因为两个巴掌的力道不同, 此刻寿王左右两边脸颊的红肿程度也不同,他的左半边脸只是浅浅留了红印,右脸却已高高肿起来,这让他的脸变得有些不太对称, 讲话也变滑稽了,每次张口吐出来的音阶都黏糊又含混, 听来不免惹人发笑。
李熙本来想笑,怕寿王把他赶出去,忍住了。
李熙一本正经地说:“知道了,四皇兄,下回挑你不被嫂嫂们修理的时候来。”
寿王不置可否地撇撇嘴,稍微转过点身,拿看起来没那么凄惨的左半边脸对着李熙。
“说事儿,快点儿说。”寿王唉声叹气地对李熙道,“那些姑奶奶们可都还在外面等着呢,她们不知道来人是你,我又解释不得,今晚估计又得到院子里蹲马步,唉,我这命真是好苦哇。”
李熙听得眼皮一跳,没忍住说:“四皇兄好艳福,想要清净还不简单,别娶那么多位嫂嫂就行了。”
寿王斜着眼睨他,看小孩似的。
“那怎么成?这一见钟情的心做不得假,你懂什么是情,情就是本王如果没有了她们,就会难过的死掉。”寿王把鸡蛋拍在桌上,似乎有点不高兴,“说事儿,说事儿,快点儿说,你不要害我挨揍。”
李熙见状也不耽搁,他摘下帷帽,简单说明来意后,就把重新抄过的名录递给寿王。
“四皇兄,我手里的状子不够多,你再帮我找找。”李熙斟酌着说,“最好是能找到和这些人有关系的,或是和他们邻里有关系的,能让我直接看到他们的黄册。”
寿王闻言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先把名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这事本王能做到,本王相信裴家是被冤枉的,但你可想好了,你真要替那裴怀恩翻案么?”寿王抬头说,“如今大伙儿都想除掉他,只有你还想用他,我真怕你稀里糊涂的就做了那东郭,更怕他言而无信,即便是在翻案之后,也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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